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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没说完呢,竹林子扑扑簌簌地开始刮大风,吹翻了邹大妈的垃圾篓子。邹大妈啊呀一声,追着滚落的篓子跑了。
傍晚入梦,那块十分好用的大石头消失无踪,山神倚在光秃秃的山神庙上,跷着二郎腿啃一根大麻花,嘎嘣嘎嘣了许久,才懒洋洋地问他,“赖婶子?远方表亲的闺女儿?”
“我不娶她们,”大河老老实实蹭上去说,并且试图老模样抱住山神的腰,“我不喜欢她们啊。”
山神往边上躲了躲,却没躲开,被大河结结实实搂住了,只能挑了眉毛斜眼看他,“哦?”
大河在他颈边蹭了蹭的脸,贴着他耳朵热乎乎地说,“不娶她们,娶你。”然后在他脸边做了个往上掀的动作。
神仙一愣,在意识到这是掀红盖头的动作之后,耳根霎时红了,瞪着眼睛老一会儿才狼狈地反击说,“我是神仙,应该我娶你!不对,你……瓜娃子!你学坏了!”
这花言巧语的,可不是学坏了么!
大河为了表示自己还是好娃儿,就把他的嘴堵住了。亲亲密密地堵了会儿,他低下头把脑袋搁在山神肩上,“我不娶了,可是想去抱养一个娃儿。”
“嗯,”山神冰凉的手指摩挲着他脑后短短的发茬,“是该有个娃儿,以后好照应你。”
大河摇摇头,凑上来又在他唇边轻吻了一口,“不是照应我,以后我老了,他给你带祭品。”
“哦?”山神抚着他脑后,“那你呢?”
“我在山上陪你,”大河说,“那个时候我没得力气下山了,我一直陪你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就被山神揪着头发拉扯了头颅,结结实实堵了嘴。神仙舔着他唇齿低低地说,“别说这些……还早,别说这些……”
大河温热的掌心捧住他冰凉的脸。
大河虽然愚钝,但是因为别无所求,所以有些问题,一早地就开始思索起来了。他强迫自己去明白那个山神一早就教给他的道理——生老病死,悲欢离合,这是逃不过的。他这辈子短短几十年,便只能陪他寂寥冷清的神灵几十年,再怎么挣扎不舍,他终究要离开,就像他的父辈们,在大山的恒古永恒中沉入寂寂,化骨成灰。他明白,只是舍不得离开。他舍不得离开,但还是得明白。
只是他没有想到,先走的那人不是他。
也就是过了那么几个月,突然有一天开始,赖大婶刘大妈三舅妈之流,再没有跟大河提起说媒的事。
原因无他——姑娘们都舍不得县城的户口,纷纷急着往城里嫁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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