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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钱微薄,但好在管两顿饭。
从此,我的日子便像一个上紧了发条的陀螺。每天天不亮,我就要起床,为贺容疆做好一天的饭食,仔细地放在他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,再三叮嘱后,才行色匆匆地赶去酒楼。
晚上收工,我又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我们那个简陋的“家”,为他擦洗身体,更换伤处的草药,再用我学来的粗浅法子,不厌其烦地为他按摩那双毫无知觉、甚至已经开始萎缩的腿。
日子苦得像泡在黄连水里,但我的心里,却奇异地生出了一丝丝微弱的甜意。
因为贺容疆,他开始变了。
他不再整日想着寻死,也不再用沉默来折磨我和他自己。他会安安静静地坐在床沿,侧着耳朵,等待我回家的脚步声。
我给他喂饭时,他会用干涩的嗓音说一声“谢谢”。
我给他按摩双腿,按得满头大汗时,他会忽然问我一句:“你累不累?”
虽然他看不见我闻言时怔愣的表情,但我知道,他能从我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中,“听”出我的疲惫。
有一天晚上,我实在太累了,给他按完腿,就趴在床边睡着了。
半夜,我被一阵寒意冻醒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才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他的外衣。
而他,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黑暗里,一动不动,侧耳倾听着我的呼吸声,像一尊守护的雕像。
那一刻,我的心猛地一酸,随即又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。
我们之间那道主与奴的鸿沟,似乎在这无尽的苦难中,被悄悄填平了。我们不再是尊卑有别的主子和奴婢,而是两个在绝境中相互取暖、相依为命的可怜人。
“江栩。”黑暗中,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而清晰。
“嗯?”我带着浓重的鼻音,小声应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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