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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当他习惯性地从贺凡身边走过时,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到了那张作文纸。
只一眼,他的脚步就顿住了。
那是一种怎样的字体!初看是行楷,端正中带着风骨,但细看之下,却发现笔画之间充满了变化。
写到“危乎高哉”时,字迹陡然拔高,险峻挺拔,仿佛山峰矗立;写到“难于上青天”时,又变得飘逸空灵,似乎要随风而去。
这字……有情绪!
王老师心中一惊,忍不住停下脚步,装作不经意地站在贺凡斜后方,目光落在了他的正文上。
“……西当太白,唯有鸟道,可横绝峨眉之巅。然此道之险,非人所能行也。地裂山崩,壮士长逝,而后,天梯石栈,方才相连。我仿佛能看见,那悬于绝壁之上的栈道,孤悬一线,上无所依,下临万丈不测之渊……”
王老师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……这是一个高中生能写出的文字?
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,没有无病呻吟的感慨,字里行间透出的,是一种雄浑、苍凉而又奇诡的想象力!他仿佛不是在写文章,而是在用文字作画,一笔一划,都带着金石之声!
此刻的贺凡,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。
他的笔尖在纸上飞舞,快得几乎要带出残影。
他写“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”,便描绘太阳的神车行至此处,都被险峻的山峰挡住去路,不得不调头回转的奇景。
他写“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”,便描绘那奔腾的江水撞在山石上,愤怒地咆哮、盘旋,形成一个个吞噬一切的漩涡。
“黄鹤之飞尚不得过,猿猱欲度愁攀援。”
他没有直译,而是将之化为更具画面感的场景——“纵是能一日千里的黄鹤,在此也只能悲鸣折返;
便是那最善攀爬的猿猴,面对这光洁如镜的峭壁,也只能愁容满面,望而却步。”
他的笔下,青泥岭的盘旋曲折跃然纸上,“百步九折萦岩峦”的艰险被他描绘得淋漓尽致。
他仿佛能听到那“扪参历井仰胁息,以手抚膺坐长叹”的旅人,在稀薄的空气中,触摸着星辰,为这天地的伟力而深深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