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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关键的震慑来自军法。当张队正再次带人阻挠时,王审知直接将人绑在旗杆下:"念你曾随兄长出生入死,暂不军法处置。"
他夺过亲兵的鞭子,亲自抽打张队正的坐骑:"这马纵容主人破坏军纪,罚它三日不饮不食!"
战马凄厉的嘶鸣让围观士兵噤若寒蝉。刘队正看着奄奄一息的战马,突然背过身去:"罢了,就依你的法子烧吧。"
变革的成效比预想更快显现。第三日清晨,军医匆匆跑来禀报:"新增病患仅五人!且都是昨夜未喝开水的!"
这个数字像惊雷般炸响在营地——要知道就在三天前,每天都有近二十人倒下。曾经持怀疑态度的士兵们开始主动遵守煮沸制度,甚至互相监督。
王审知趁机推行更细致的制度:每个灶台旁立木牌,用红漆标注"已沸"或"待沸";派识字的士兵记录各营饮水量与发病数;甚至发明了"水囊编码",确保每个士兵都能领到煮沸后的饮用水。
夕阳西下时,王审知站在了望塔上,看着各营袅袅升起的炊烟。每个灶台都飘着竹炭特有的青烟,士兵们排着队领取水囊,脸上的菜色渐渐被红润取代。
他以为这场卫生之战终于告一段落,直到亲兵低声提醒:"三郎,坡下有个书生模样的人看了很久。"
顺着亲兵的指向望去,山道旁立着个青衫士子,正将一卷绢帛塞进袖中。那人抬头时,目光与王审知隔空相撞,随即转身消失在竹林里。
王审知认得他——那是郑珏,三天前在市集上被自己驳斥的腐儒。此人最重"祖宗成法",对任何革新都持反对态度。
夜风突然送来竹林的沙沙声,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。王审知摩挲着腰间的竹炭样品,突然意识到:用科学对抗愚昧容易,用制度对抗人心叵测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远处的泉州城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,那里有更复杂的权力棋局,正等着他落子。而这场关于饮水的斗争,不过是大戏开场前的一段序曲罢了。
"阿福,"王审知突然开口,"明日你去打听一下,这位郑先生最近都与哪些人往来。"
"三郎是担心..."
"我担心的是,"王审知望着郑珏消失的方向,目光深邃,"有些人宁愿看着百姓病死,也不愿改变祖宗成法。这种固执,往往比明枪暗箭更难对付。"
夜色渐浓,军营中飘起饭菜的香气。王审知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下了望塔。前方的路还很长,但他已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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