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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感觉自己有说不完的话,甚至越说越不安心,越焦躁。他希望浴室里的这些瓶瓶罐罐能够替他照顾好小羊,但实际上他是把这孩子至于一个危险境地,这些东西都有可能伤害他。然后呢?C有了雀跃,他希望蔺怀生能够主动开口,让他留下来。
但青年的心思不在这里,C觉得自己为他在这几平方米的空间内操碎了心,而小羊本人似乎有一种无知无畏的天真。C现在变得不能容忍他和蔺怀生有哪怕一点的心意不相通,倘若有,他就要刨根究底,弄明白是什么分走了对方的心。
男人手搭在蔺怀生肩头,有一点把他往后揽的意思。动作的占有欲但在嘴上还有一些伪装和保留,只是问道:“想什么呢?刚才我说了什么。”
问小羊,叩问小羊的心扉。
但现在的斯德哥尔摩小羊可一点都不怕他了。被偏爱,就得到特权,甚至可以反过来踩他的底线试探。对于C的问话,蔺怀生只自顾自地伸出手,摸向右边的沐浴乳瓶。
C习惯性地蹙眉。
他不知道这样的改变好还是不好。他渴望与小羊之间更亲昵,但他同时讨厌猜测。他害怕摸不清小羊的心思,总是希望能够读懂蔺怀生的每一个表情、动作。他希望这个孩子永远由他保护,永远由他拥有。
蔺怀生摁到了沐浴乳的压嘴,沐浴乳挤到他的手指以及掌心,他搓了搓,透明的乳液随即变成泡沫,蔺怀生低头嗅了嗅,随即笑开,转过身来,献宝似的把两手的泡沫呈到C面前。
小羊欢欣雀跃,转身的幅度大,浴室地砖凹凸,C怕他摔倒,双手护着他身侧,因而蔺怀生这一高举,也有泡沫去点缀男人的鼻梁与鼻尖。
香氛的味道猛地窜入鼻腔,男人高挺的鼻子动了动,忍住一个喷嚏。就在他分心之间,C听到蔺怀生对他说:“这是先生你身上的味道,刚才我进来浴室里就闻到了。”
小羊不知道他这句话有多要命。
C喉结滚动。他被毒哑,说不出话。最普通不过的柠檬与马鞭草混合味道,被小羊言语笑靥间制成毒药,从他的五官灌入。他致蔺怀生失明,蔺怀生让他失语,感情就是要这样你来我往才公平,甚至C有一点希望他真的会变成一个哑巴。
而现实呢,他只是一个爱难言的愚者,左顾右盼说着口不对心的庸言。
“嗯……之前洗过澡。”
他在说什么?
好像存在一种神奇的魔力驱使他说这些傻话,C觉得自己很可笑。但即便这样,小羊也看不到。
小羊只是笑吟吟地“望”着他,但看不到他其实也会局促、也会手足无措,他看不到其实自己能够为他改变得面目全非。C此前不明白宝石要璀璨才有意义的真谛,还窃喜自己也拥有了宝石,可这一刻,他望着蔺怀生什么也看不到的双眼,真切地感到后悔。
但究竟是哪一刻他失手打碎了宝石,让宝石落地蒙尘,这个凶徒都不记得了。
C缓慢地抚摸着蔺怀生的眼眶,用他所能用的最轻柔的力道,极度的克制与控制,反而到了轻微的颤抖。但希望主让这个孩子在此刻愚昧一些,不要让小羊猜出他选定的这个绑匪其实狼狈不强大。
蔺怀生仰起脸,让男人在他脸上反复动作。他喜欢C先生摸他的眼周,也认为C先生偏爱他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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